
第一乐章 序曲
“大妈,我和你儿子取向一样,也是Gay。虽然我们是性少数派,但是我们不是变态,都是正常的,我们和普通大众一样,努力学习,认真工作,好好生活,孝敬父母。”
这是我对基友阿洋的母亲说的话。
阿洋是我认识好几年的同性恋好友,他被父母强烈催婚,索性出柜了。
出柜后,他父母泪如雨下,担心他是异类,在社会上会受到排挤。
阿洋组了一个局,让我们圈内的好友,以及已经接纳子女取向的父母来开导他父母。
组局有一定的效果,加速了他父母接纳了他。
我如此坦然面对阿洋的父母,面对自己,面对所有人,源于我内心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的取向。
年轻时候,从来没想到有一天,我会泰然处之和社会上的人讲述自己的取向,甚至会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。
闭上眼睛,回想自己一路走来,我何时发现自己与众不同?又是何时,不再彷徨焦虑,彻底自我认同呢?
第二乐章 从大山里出来
上世纪,我出生在南方农村一个贫穷、闭塞、传统的小山村里。
村里有多落后?
从村里到县城,先是要走五六公里的山路,再乘坐班车到县城。
村里家家户户主要收入靠种田,可粮食只够半年口粮。怎么熬过一年?只能天天喝稀粥,粥里是老玉米加稻谷,再上山找野菜、野果补充粮食缺口。
混不下去的人,做了乞丐,拿着袋子跑遍附近村落,挨家挨户向别人借济粮食。
温饱都成了问题,更不说卫生厕所、自来水、电这些“奢侈品”了。
村里最“宏伟”的建筑,就是一些人家低矮的泥砖瓦房,可还有很多人家住着茅草房;村里内外都是泥路,一下雨,泥泞的坡路,烂泥掺杂着牛屎猪粪,行人动不动就摔个狗啃屎。
哪一户人家有辆自行车,已经算是相对富裕的了。
白天,人们忙着农活,晚上,夜幕降临,村里乌漆嘛黑,人们早早上床休息。
没有任何文体活动,闲暇下来时,村里的消遣的方式,便是男人们,安分的聚在一起侃大山,不安分的,则是蛇鼠一窝堵博;而女人们,也是聚在一起,聊着家长里短,八卦各家琐事。
由于经济落后和语言不同,对于村里数小孩来说,课本就是天书,不知所云。一年中,偶尔有一辆手扶拖拉机经过村里,孩子们便循声飞奔而去,争先恐后观看这罕见的神奇物品。
村里很闭塞,遇到天灾人祸,病痛苦楚,除了医院,村民们最相信的便是道公神婆。
村里人没有听说过“同性恋”这个词语,更是不懂这个人群是什么样。
我们家的孩子,小小年纪就要帮助家里干活。
四五岁开始,便帮大人做力所能及的事,比如刮木薯皮、剥玉米粒等;再过一两岁,就要煮粥、放水进田里;再大一点,陆续承担起放牛、砍柴、锄禾、采割猪草马草、收割粮食等活儿。
不幸中的万幸,我读书还可以。
更加幸运的,是我有一个在县城工作的叔公。
1985年之前,叔公一家只有叔公在县城,他的家属一直在村里务农,我爸经常帮助他们家做重体力活,比如犁地、耙田、插秧之类。也就因为这个原因,在我读小学三年级时,我爸去求叔公,让我去县城读书,寄宿在他家,叔公同意了。
换了教育的环境,我学习进步很大。小升初考上县里的重点初中(当时,全县的小学毕业生须参加小考,让县里各初中按照成绩筛选学生)。中考后考上了市里(当时还叫做地区)重点高中。再后来,考上北方一所大学。
毕业后,几经辗转,我来到省城,安家落户。
我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,一步步从大山里走出来。
父母系举全家之力,才培养出我这样的“凤凰男”。按照传统的剧本,我应该感恩父母,和他们关系融洽。
其实不然。
我是感恩他们的,但是我的取向,让我和他们渐行渐远。
第三乐章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
上大学后,我慢慢喜欢上雷东。
那时,我和同班同学雷东、方有强是关系很好的铁三角。
我们仨来自南方三个相邻省份。
雷东身高180cm,身形消瘦,眉清目秀。初次见面,我便被他帅气的容貌吸引。
雷东学习成绩优异,为人谦和,性格开朗,大二时被选为班长。
方有强,一个黝黑清瘦的男生,也是刻苦学习的人。
平日里,我们仨上课同坐,一同去上自习,一同去食堂,一同去澡堂。
随着相处时间增加,我对雷东的情愫,就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中慢慢发芽,最终长成参天大树。
到了大三,我彻底沦陷在对他的爱意中。
我会偷偷帮他洗脏衣服,再帮他晾干。
我们一起去考研辅导班,坐在身旁,我无心听课,侧首盯着他看得入神。我的眼神时常被他逮了正着,然后惊慌失措挪开。
下雪天周末夜里,我听同学说他心情不好,独自校园里散步,我立马起身,在寒风中寻找他两个小时。
有时候,我心情很糟糕,可远远地听到他的声音,我定会舒爽过来,循声去找他。
他的欢笑,是我快乐的源泉,所以,在大四考研之前,我鼓励他追求他喜欢的女生,并且帮他修改了情书。我心里很纠结,觉得自己很贱,明明喜欢他,却把他推到女生怀里。
我只知道,只要他快乐,我便安好。那时,我甚至觉得如果他身体出了问题,需要我捐献器官,我都愿意。
我没有了自我,只是行尸走肉。
最愚蠢的是,考研后,我因实在太喜欢他,向他表白了。
雷东是直男,我的表白让他很不适。
此时,有一些同学也看出我对雷东的特殊情谊,有人开玩笑叫他注意提防我。雷东反感我,开始疏远了我。
爱上不该爱的人,我痛苦不堪。那年十二月的一天,我病倒了。当时,我头晕脑胀,想拉肚子,在去厕所的路上晕倒了。
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吐得一塌糊涂,同学们惊慌失措,把我送去医院抢救。
他们不知道我为啥病了,只有我自己才知道,我是因为长期郁郁寡欢,食欲不振,经常饿肚子,导致胃溃疡、胃出血。
我住院时,同班同学多次去探望我,只有雷东只去了一次。
方有强时常不经意间夸某个男生清秀帅气,说男生唇上淡淡的须绒甚为性感。他经常说雷东帅气好看,对雷东也是殷勤有加。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和我一样也喜欢雷东。
方有强是第一个看出我喜欢雷东的。一天,我们独处时,他问我是不是喜欢雷东,我不置可否,反问他是否喜欢雷东。方有强笑笑,没有回答。
我没有理他。我们俩都没有机会得到雷东的爱,连情敌都不是。
我只知道,或许这辈子,我再也不会像爱上雷东那样去深爱另一个人了。
第四乐章 惑
我从小就喜欢清秀帅气的同龄人。上中学时,一心想挤过中考、高考独木桥的我,一心扑在学习上,未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上大学后,学习没那么繁重,接触的资讯多了,看到了介绍同性恋的资料。在一些影视作品中,也有涉及同性恋的内容。
那时候,每当有同学聊到同性恋的话题,大家几乎都是歧视、戏谑的语气。
我陷入深深的困惑。我为何喜欢同性?我为何与众不同?心中这个斯芬克斯之谜,我久久找不到答案,也不敢与人述说。
我曾经尝试和女生交往,希望扭转自己的趋向,却未勾起自己对女生的喜欢。
一时间,忍俊不住彷徨起来。
未等我有过多的挣扎,我就陷入对雷东深深的爱恋中。也就是这次虐心的单相思,让我心中的龙阳之好彻底释放出来。我对自己有更清楚的认知,我是纯粹的同性恋,不掺合异性恋的一丁点杂质。
可我并不接纳真正的自己。
原因有三。
一、社会大众歧视Gay。
很多人认为Gay 变态、恶心、违法自然;认为Gay会让家庭蒙羞,不结婚会让父母担忧自己的养老。
这让我无法正视自己的取向。
二、Gay是HIV高发群体之一。
早在大一时候,通过学校组织的防艾教育宣传,我就知道了艾滋病的危害、传播方式和渠道、预防的方法,我不敢发生高危的性行为。
但是,一想到将来和同性恋爱,相比于异性恋,将有更大的概率会感染HIV,我更是不安,内心抗拒接受自己取向。
三、预想到难以找到男友。
虽然那时候物联网已经兴起,找同类人越来越便利,但是要在如此小众的人群中,找到和自己心心相印的爱人,简直是大海捞针。更何况,那时我心系雷东,看不到自己未来情感的归属。我深深认为自己成为Gay是很倒霉的事。
有时候,脑袋里闪过轻生的想法。可我不能,我身上背负的全家人的期待,我得为家庭而活。沉重的心理压力,让我在和父母通话时大哭一场,却无法开口说出原因。
夜深人静之时,我问自己,我未来的人生将会是怎么样?
第五乐章 自洽
第一次体会到周围的人平和对待同性恋是大四时候,有一个舍友拿来电影《春光乍泄》的碟片。一起观看的同学中,有一部分同学就艺术意义进行探讨,他们的态度友善。
或许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歧视Gay吧?
不过,也有一些人发表了鄙夷同性恋的观点,又让我忐忑不安。我已经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同性恋深渊了,我该如何苟活于世呢?
带着疑问,我去网吧查询同性恋的资料,登陆各类Gay交友网站和论坛。
网页里,几个名字跳入我眼帘,王小波、李银河、张北川。
当天,我走出网吧,直奔附近的书店。
我从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里,抠出几十块,买了李银河的《同性恋亚文化》、张北川的《同性爱》。
捧在手心的书本上的白纸黑字,便是普罗米修斯之火,启蒙了我的自我认同过程。
后来,我读了李银河和王小波的《他们的世界》、白先勇的《孽子》,以及其它的有关同性恋的著作。
这些书籍,让我更加了解自己。
《同性恋亚文化》里说的,同性恋者的选择应得到尊重。
是Gay不是我的选择,而是我天性使然。如果世人非得认为这是我的选择,那么,我要尊重自己的这个“选择”。
我继续在网上浏览同性恋圈的各种资讯,了解更多的故事、关系、现象。
我了解到同性恋不是变态,同性恋的存在,就如同左撇子之存在。我也了解到1997年,国内已去除“流氓罪”,同性恋已经去除刑事犯罪化。
2001年4月,中华医学会精神科分会颁发的《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 (第三版)(CCMD3)已经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中去除,只是把自我不和谐的同性恋定义为“性心理障碍”。这可视为同性恋去病化的根据。
而在国外,许多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合法化。1990年5月17日,世界卫生组织 (WHO) 将 “同性恋”从精神病名册中除名。
从我彻底意识到自己是Gay,到认定Gay不是病、不是变态,前后大概一年。
后来,我在网上认识好多圈内网友,和其中一部分认见面。我的视界得以打开,知道了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,只是因为迫于世俗压力,他们像我一样隐秘于世间各个角落里。
大四那年,学校暂时调整宿舍,我们和隔壁院系男生住一起。新舍友中,有个男生和我们说他们班有男生出柜,整个专业的同年级的同学都知道他是Gay。一开始,难免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,但是出柜的同学不为所动,依旧我行我素,正常和别人交往,没有骚扰任何人。时间久了,同学们也习惯了,也没再当回事。
“我是Gay” ,这句简单的话语,很多基友都难以启齿,但是他做到了。我震惊之余,陷入深思。将来,我可否也向别人说我是Gay呢?
带着疑问,我打电话给我们的马哲老师,她是学校的兼职心理老师。
“以前也有不少学生向我咨询这个问题。同性恋不是疾病,你们天生如此,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。你可以找同性爱人,但是不要纠缠异性恋男性。以后也要保守这个秘密,社会上很多人歧视同性恋……”至今,我依旧记得老师所说的话。
本科毕业后,我回到南方求学、工作。雷东留在上学的城市。方有强去了深圳,听和他同一个公司的同学说,方有强结婚生子了。这是方有强的宿命,他来自潮汕地区,他父母一心追要个男孩,生了五个姐姐,才有了他这个幺仔。他挺不住压力。
毕业后,我继续沉浸在对雷东爱恋的痛苦中。好在时间和距离是疗伤的良药,几年后,我慢慢淡忘了他。
时间帮我放下了雷东,也帮我慢慢克服了恐艾的心理。我对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少了几分焦虑。
走出阴霾,我开始思考我未来的人生。身为Gay,我肯定不会和异性结婚生子组建家庭。可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催婚、孤独困境,出路又在何方呢?
在电视节目里,我得知成都的夫夫李伦佐和菊佳仲的故事,他们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,排除千难万阻,一路携手走来,共同抚养了一个男孩。
我醍醐灌顶,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的吗?我该大胆去找一个男友,和他携手人生。
后来,我又了解到更多的出柜的同性恋,北京电影学院副教授崔子恩、电影人程青松、香港导演关锦鹏、歌手张国荣……
这些人就像一座座引领我前行的灯塔。
找到了方向,生活的美,就像是在七彩斑斓的彩虹下,满山盛开的山花在氲氤雾气中争奇斗妍,美不胜收。
对我来说,同性恋不再是深渊。
第六乐章 黑夜里的踟蹰者
我渴望爱情。
2006年,我已经从对雷东感情泥潭中走出。我在交友论坛上发了交友帖子,加入了同城的同性恋QQ群,经常约见网友,积极参加各种线下活动:打气排球、去酒吧、参加基友生日宴、吃夜宵……
虽然活跃,但我不滥性。我目标很明确,就是要抓住各种机会,尽早脱单。
我想找的,是不结婚、打算和我共同生活的身心健康的伴侣。
然而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找了几年,一直没有合适的。
我深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只有经济达到一定的程度,我不再为物质发愁,我才能把自己和家里照顾好,才能从容面对父母,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夫夫生活。
我把更多时间投入工作中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。记得有一天凌晨三点钟,我还在加班,公司保安巡逻到我办公室门口,他和我说那天是中秋节,全公司只有我一个人在加班。我才意识到,自己拼搏忘记了日月星辰,忘记时间日期。
那段拼搏的日子里,我买了房,还清了家里借款,给弟弟娶了媳妇,还盖了房。
可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空荡荡的房子里,茕茕孑立,形影相吊。
寂寞吗?
寂寞。
甘心吗?
不甘。
可还能怎么办呢?
2008年某个夏日之夜,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逛。深夜两点,走到空荡荡的朝阳广场,停下脚步,踟蹰不前。
我的爱人,你在哪里?
第七乐章 那一道亮光
对爱情希望之光没有幻灭。2008年底,我加入了一个同城的同性恋QQ群。
那时候,我的上司是一个脾气暴躁、不尊重下属的人,到了2009年除夕,他还拖欠我2008年全年的奖金。我打电话催他发放,最终他发放了,但是他在电话里对我恶言相向,说我把他烦死了,叫我滚去别的部门。
可当我向公司领导提交换部门的申请时,原部门那个不可一世的领导不干了,低声下四求我留下来。原来,他也不是傻子,也清楚我承接的业务量全部门第一,技术水平也是全部门最高,知道我是部门的大腿。
2009年春节后,我留在原部门,升职了。
工作环境很压抑,我并不开心,经常在QQ群聊天,排解郁闷的心情。
也是这阶段,遇到了鲁文。
见面几次后,我们就确定恋爱关系。
因为工作关系,我闷闷不乐。鲁文和我说,我总是顶着一片乌云来和他约会。
那年五一假期,鲁文约我去青秀山游玩。
我们走在上山的长廊里,走到一半,累了,坐在石椅上休息。
鲁文给我递过来一瓶水,他和我说话,试图逗我笑。
一道阳光斜射进长廊里,温柔地洒落鲁文的脸上,明媚而灿烂,让鲁文的笑脸漫如春花。
这道亮光,也照进我心里,扫走了所有暗淡的情绪。
这个男子,我愿和他开心携手前行。
岁月不居,一晃眼,我们已并肩走过十七度春秋。
这十七年,像马驹驰过门缝,像流水滑过指间。我们之间的情意,不曾有过惊涛拍岸的壮阔,却似山涧里那一脉清泉,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寸光阴。
十七载寒暑,我们在彼此的眉宇间看见岁月走过的痕迹,在相互的眼眸里读到人生沉淀的况味。世事浮沉,白云苍狗,唯独他那颗心依然如故——春来陪我数檐前雨,夏夜为我扑流萤,秋深共看云舒卷,冬寒对坐暖炉温。
他是我头顶那片四季常在的荫凉——当骄阳似火,总有清风徐来;他是我眼前那道雨后初霁的彩虹——当骤雨忽至,总有伞影相随;他是我归途那盏永不熄灭的灯火——当暮色四合,总有暖意在等。
第八乐章 抗拒
毕业后,父母催婚日渐频繁。
对付他们,我只能拖,和他们保持距离,甚至春节不回老家。
但我依旧扛不住压力,我想到找一个拉拉演戏应付他们。找了三四年,找不到合适的拉拉,在2013年5月,我告诉爸爸说我喜欢男性。
出柜的结果,便是引发更加激烈的催婚。从此,爸爸的咆哮、妈妈的哭泣、其他亲人的催促成了家常便饭。
在他们看来,管我是不是Gay,都必须结婚生子。
他们给出的结婚理由很多,结婚生子老来才有所依、Gay丢脸、变态……
我坚持不婚,父母撕心裂肺。
家人死要面子,并没有把我是Gay这事扩散出去。
但爸爸和姐姐密谋,要雇佣几个大汉将我控制软禁,再请来一些失足妇女对我来个霸王硬上弓,试图让我尝到女人的“美好”之后,改变取向。
而妈妈的催婚手段有了新境界。每当听闻她的身体不适,我给她打电话叫她吃药休息或者去医院,她总是哀伤说道:“治疗干什么?不如死了算了!你不结婚,我眼不见心不烦!”
遇到天灾人祸,如山体滑坡淹没了家里的庄稼,茶果地闹虫灾,甚至叙利亚内战,妈妈都归结为我不结婚之缘由。
在使用了各种手段催婚都无效后,妈妈和姐姐时常背着我,拿我穿过的衣服,去找各路道公神婆做砝事,妄图让他们扭转我的取向。
家人的歇斯底里,令我的世界鸡飞狗跳,日子青雾弥漫,阴霾。
我只好做出妥协,继续找拉拉形婚。
我承认,那时候,不管我在家里有多强势,有多厉害,但是父母的催婚,始终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,就算我武装得再好,这就是我的弱点,我不得不面对。
2015年,我和一个拉拉形婚了。
我和她约定不共同生活,有需要时,就相互配合演戏,应付双方家里;经济独立,开支AA,去谁家谁负责所有成本开销;没有彩礼、没有嫁妆;不一起生养孩子,各自搞定自己的孩子;只演戏一段时间,几年后停止合作。
形婚三年后,2018年,我们的孩子出生。孩子和形婚拉拉没有血缘、法律、经济上的关系。我和拉拉友好协商,共同决定不再来往。我们分别和自己的家人说离婚了。
其实,我早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取向,认同了Gay的身份。形婚的目的,并不是我自己想对世人隐瞒取向,而是面对父母的怒吼和眼泪,采取的折中之道,好让他们不至于觉得我不婚让他们没面子,就把太多的负面情绪宣泄到我身上,从而影响我和鲁文的生活质量。
和拉拉不再来往后,我再次向父母出柜,告知他们说鲁文是我的男友,我们已经交往九年了。告诉他们说我不会再听从他们的意见去结婚。
爸爸不再狂怒,默默接受了我的选择。妈妈时常发牢骚,宣泄着她的不满。
妈妈常来城里找我麻烦,我和鲁文无法在我家里安生,我们便搬去鲁文家里住。我们种在我家阳台的茶花,也因无人照顾,枯萎了。
妈妈收拾阳台上的残枝落叶,唠叨着说两个男人住在一起成何体统?又说在家种这些花草干啥?还说邻居某某人刚结婚,婚房用假花装饰,假花不会凋零,省事而温馨。
嘴里说的是花儿,意却在催婚。
可是妈妈不知道,那些假花,不过是障眼法,没有生命力。
我是真切地爱真实的花朵,纵使有一天它们会凋谢,但至少曾经灿烂芬芳过。
第九乐章 路在脚下
这些年来,我经常参加出柜分享会。与会的,有Gay、拉拉、男女同的父母,以及一些友同的直人。我大胆地和大家分享我的自我接纳的心路历程,我出柜的经历。
在公众号里,我写我和鲁文的故事,也写那些勇于认同自我取向的基友的故事。
每个人的故事不同,但是面对困难的勇气、战胜困难的决心应该是想通的。我相信这些故事,能给年轻的朋友一些启示,就像十几年前,李伦佐、鞠佳仲、崔子恩、程青松之于我一般。
曾有多个年轻的朋友私信我,诉说他们在认同自我、被催婚、对未来惘然未知的苦恼。
他们或是有多年稳定的伴侣,或是单身一人。
我告诉他们说,喜欢同性不是爱好、不是病态,而是正常的;告诉他们说,同性恋人生幸福的极致,便是未来人生规划中,伴侣处于核心社会关系圈中,与之并肩携手前行。
我告诉他们说,彻底认同取向,不再彷徨,人生之路,在自己脚下。
第十乐章 尾声
2025年1月,我父母先于我回老家过年。
临行前,我爸和我姐盛情邀请鲁文去我老家过年。
很好面子的他们,已经放下曾经的偏见,愿意把鲁文带回那个喜欢八卦的小山村里。
送父母上车的那天,阴沉多日的天气悄然变幻,变得阳光明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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